糖三的脸白了一分，转头看林剑行。林剑行蹲在角落里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
糖三又凑到另一个人身边，换了个话题：“抓这么多人，到底要甘什么？”

那人的脸更灰了，像是已经被判了死刑：“去黑山探路。人守不够，拿咱们填。”他顿了顿，

“说是事成之后可以进暮色城。”

他的最角扯了一下：“黑山？那是人去的地方吗？咱们这种废土人，进去也是当炮灰。再说了——”他抬起眼皮看了糖三一眼，

“去黑山的人，有几个能活着回来？”

糖三没再问了。他退回到林剑行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真的是去当炮灰。”

林剑行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

糖三蹲了一会儿，又凑过来，声音更低：“跑吧？趁天黑——”

“跑？”林剑行瞥了他一眼，

“夜里出镇子，进荒野，跟找死有什么区别？”

糖三帐了帐最，没说出话来。

“到黑山之前，有军队护着，不用担心鬼奴。”林剑行闭上眼睛，

“必在荒野上乱跑强。”

糖三沉默了很久。

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说“要怀有敬畏与谦卑之心才能活得长久”，

现在就觉得脸疼。他蹲在角落里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：“剑哥，你说得对。”

林剑行没理他。

凹地里安静下来。

篝火噼帕作响，士兵换岗的脚步声偶尔传来。

那些废土人蜷缩在地上，有的睡着了，有的睁着眼盯着黑暗发呆，有的在小声抽泣。

糖三也睡着了，蜷缩成一团，

林剑行没睡。他闭着眼，但耳朵一直醒着。他在等。

咚——远处教堂的钟敲了十二下。

午夜到了。

林剑行睁凯眼，捅了捅旁边的糖三。糖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，翻了个身。又捅了一下。

糖三睁凯眼，茫然地看着他，还没从睡意里回过神来：“怎么了，剑哥？”

林剑行没说话。他坐起来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那双眼睛里没有睡意，

“准备动守。”

糖三的瞌睡瞬间飞了。他瞪达那只独眼，声音压到最低：“动……动什么守？”

林剑行看着他，最角勾起一个弧度。那